崔道恒虚心接受,“我如今是不大明白,大道理是懂,可在行之一字上却是空泛,不过人生漫漫,我既想了要去做,便边走边看。正如师父说的,上山艰辛,可若不时停下看看风景,这路途便不会难熬。”
卫翕听了细咂,不想他小小年纪竟是这样通透的性情,与他父亲截然不同。他不免就想到当年潜心苦读,一心科举,要扬名长安的表兄,亦是将振兴崔氏扛在肩上走了一生之人。
苍壁送人回来,卫翕交代他将一匣礼送去给萧扶光,以还她婚仪时替他打点的开销。
崔道恒面色异样,卫翕询问他,他纠结了片刻道:“表叔与夫人真是客气。”他心中实则对那回春堂老医士的话耿耿于怀,不知表叔是如何想的。这些日子来所见,表兄对夫人分明没有爱慕之心。
卫翕心中一时是方才从她屋中夺门而出的场景,即便现在想来亦是
恼怒。那萧氏将他当作什么人,同那些拜倒在她裙下的男人一样么,又嗤她多情,以为这天下间所有的男子皆要倾倒于她,着实可笑。
崔道恒怕自己多嘴,便岔开话去问道:“姨婆不知可收到信了?”
卫翕蹙眉,愈发阴霾,若论时日来便就是这几日。即便书信中已说清这桩婚事的缘由,可母亲定是要恼。幸而她在灵武,路途遥远,即便再闹,书信往来便是月余,总不至叫她当面发作起来。
如此一想便越发觉得的那萧氏不识好歹。
卫翕原就避开她,这之后便再无交流。扶光的病耽搁了两日,期间卫翕带着两个孩子游览了一番洛阳。洛阳宫城在叛乱时被焚毁,朝中无力修缮,工期一拖再拖,残余一座高大的阙楼依稀可见往日的荣华。洛水分隔南北,集市却比长安繁华,江淮之地运来的资物先一步抵达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