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计是到了驿站修整,车里还贴心地烧了一盆炭,担心她睡在里头着凉。
沈玉姝失笑,起身扑灭炭火后先整过衣领,遮住里头坠子似的绳,才掀帘下了马车。
一股风扑上来,夹杂着雪,平白的和梦里连成一片。
沈玉姝怔了好一会,远远的看见屋檐下站着两道身影。
隔着厚厚的雪雾,沈玉姝看不真切,只隐约看见高一些的人吩咐了什么,另一人便执着什么长管似的东西走过来。
直到走近了,沈玉姝才认出是陈肆。
陈肆在她前头几尺远的距离站立,抱拳行礼:“雪天路滑,小姐仔细脚下,莫着了凉。”
他递过来一柄长伞,天青色的,勾着沈玉姝不认识的花纹。
沈玉姝盯着烟墨色的手柄怔了一会,复抬起眼去看檐下。
先前站着人的地方,已经空无一物了。
沈玉姝说不清是个什么情绪,只接过伞,不卑不亢地说了谢。
尚琢一早被平德帝
叫到了临腾出来的书房中。
里头点着不太明亮的烛火,平德帝的桌上堆着矮矮几本折子。
因为出来祈福的缘故,公务多少都推了。
尚珏也在里头。
他穿着一匹云水蓝大氅,身形颀长,烛火投下一片阴影,带着他的影子洒在桌上。
尚琢收回视线,他声调一如既往的寒凉,走进去规矩不错地行了礼。
“父皇,二哥。”
平德帝没有第一时间回应,而是不紧不慢地看完手上折子,批复过再将折子折叠规整后,才抬起眼,看着自己这个三儿子。
尚琢琥珀色的眼睛不闪地看着平德帝,许久才出声提醒“父皇”。
平德帝像是才回神一样,“嗯”了声,点着圈椅扶手:“朕听闻,沈家小姐也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