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碑上适才被擦干净的朱字,方才那片刻间,再被雪埋去。
沈玉姝瞧着出神许久,忽然道:“我知道我不该埋怨谁,却偶尔忍不住埋怨怀夫人抢了您了位置,她待我好,我也难与她亲近起来,感觉是不是挺坏的。”
她歪着头,对虚空抛出一个疑问,好像在问谁。
良久。
“不是。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,穿过雪雾,乘着风声落到沈玉姝耳边。
她丝毫不觉意外,只安静地坐在那。
尚珏走到她身边站立,在心里默默给温夫人磕过头。
这才继续开口:“我也会埋怨后来的得益者,和一些袖手旁观的人。”
他说了二三分东西,沈玉姝在里面嗅到了七分内容。
但她没追问。
只是道:“我父亲最早进京赶考,是个穷书生,得了富家小姐青睐有了盘缠,定下婚约,之后中探花、成婚、走上比别人更顺的仕途,心思也不在家中。”
“后来我娘去世后,本来应该进沈家祖坟,迁到乡间去——但我祖母不依,说穷山恶水,平白让她的幺儿死后吃苦。”
“她说我娘早去,已是受了大罪,死后如何都要体面光鲜,将她迁到沈家乡间祖坟去,她便一头碰死在御前。”
“那时父亲正值仕途要紧间,唯恐家宅不宁影响仕途,便依了祖母,最后还得了个贤婿美名。”沈玉姝声音顿了顿,似乎是说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,“然后就做了国子监祭酒。”
“他甚至为了我娘服了三年丧才迎娶的怀氏——虽然那时候怀氏已经怀孕了。”沈玉姝止住了话头,笑了一下,“说这么多,娘亲难免怪我煞风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