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一身反骨的年纪,怎甘心守这样的清规戒律。
他偷偷下山,将有可能通风报信的珑玲也一并骗了出去。
蔺青曜的朋友悄悄问:“你真要带着这个小尾巴一起?”
“怎么会。”紫衣银冠的少年头也不回,淡淡道:“她跟着我们还怎么玩,别管她,等不到我她会回去的,又不是第一次了,她自己知道。”
春祭大典人潮如织,珑玲坐在台阶上,从暮色黄昏等到晨光熹微。
没等来接她回去的蔺青曜,只等来雁鹜陂上点点猩红连绵成一片火海。
当夜,雁鹜陂被屠,蔺氏全族覆灭。
珑玲找到蔺青曜时,呼吸艰难的少年躺在被踩烂的花灯里,珑玲将他从死尸堆里拖出来,扛在肩上,一步一个血坑地朝外走,头也不回。
她道:“少主,有我在。”
没人回答,只有温热濡湿的眼泪从她后颈淌过。
自那夜之后,两人在追杀中一路向西南逃亡。
靠着蔺氏一门的辟兵术,蔺青曜敲开了巫山的山门。
那时的巫山十二殿虽不如现在如日中天,却也是占据一方龙脉,能够远离太岁的世外桃源。
有诸侯奉上全部家财,只求在巫山有片瓦之地。
有大能甘愿受巫山驱策,只求能一日三餐温饱。
——简单来说,巫山十二殿的人事竞争相当激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