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么?”成之染轻笑一声,“那府君可还记得,前一任京兆太守,是因何而死?”
前一任京兆太守,便是从前的宁朔将军沈星桥了。
李驷容的呼吸明显一滞。
“我已查过了,”成之染紧紧盯着他,目光中锋锐令人避无可避,“沈星桥遮道潼关,阻断关外来援,坐令长安被围。关中之乱,本自内患。”
“此事当真是骇人听闻。”李驷容望着案上的密信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
成之染似是勾唇,放缓了语气:“府君,我今日召你,不是问罪,而是答谢。”
李驷容抬眼看她,眸中难掩讶异。
“若非你这封信,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,”成之染声音低沉,显然已疲惫至极,“京兆王的仇,我已记下了。”
两人的目光相撞,彼此心领神会。
李驷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。他轻叹一声,随即又苦笑:“殿下思虑入微,实在令臣佩服。这封信原是在太守府舍中发现,臣不知何人所写,起初百思不得其解,有一日入梦,想起了贺楼氏谶言,这才有几分明白。兹事体大,臣不敢擅专,更不知殿下心意……”
成之染眸光沉沉,侧首望着窗棂上扑簌的斑驳日影,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几遍:“贪狼命世,空谷遮关。”
这是怎样的诅咒,要应验在她两个兄弟身上。
耳畔传来李驷容的叹息:“臣在关中多年,虽无权势,倒是亲历了宇文氏诸子之争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兄弟之间,实所难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