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修远似乎松了一口气,可这口气尚未平顺,成之染又道:“况且她不日将与五兵尚书周复岭之子成婚,我又岂能将眷侣拆散。”
成修远怔愣了半晌,颔首道:“也好,也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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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武二年冬,凉州乱,流民南入关陇,西土骚然。
永宁元年春,太平长公主自请移镇长安,以文武兵力二万人自随。帝许之。
夏四月,舟师发金陵。
劳歌渡柳絮纷飞,如雪幕一般拂过林立的楼船。
成之染一身素服,按剑立于船头,望见岸上柳树千枝垂发。
“阿姊!”七郎思远和九郎念远向她招手大喊,身旁金吾卫铁甲涌动,二人的身形稍显单薄,好似吞没于列列旗幡之间。
成之染凭栏而立,不由得停驻目光。
送行的人群恭敬而沉默,百官公卿个个都低眸垂首。江畔传来数声宛转的莺啼,鸟雀躲在杨槐树影里,啁啾地窥探声息。
渡口石阶上泛着潮气,有一人长身玉立,赫然是成昭远的身影,日光落在他身上,犹如寒夜里月下霜华,刺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初夏的微风带了些燥热,卷起皇帝低垂的衣角。他面无悲喜,投来的目光令人难辨。
雄壮号角骤然劈开江涛,层层叠叠的鼓声中,船头犁出的浪花翻涌着碎沫,惊起苇丛中栖息的水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