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彻愣了愣,突然明白他话中之意,登时大惊失色,险些瘫坐在地。他慌忙跪好,顿首道:“陛下慎言!长公主绝无此意!”
成昭远俯身按上他肩头,道:“卿如何知晓?”
钟彻愕然抬头,皇帝的手掌收紧,捏得他肩膀生疼。过了好一会儿,肩上的力道才松开。
成昭远负手踱步到案前,端起了茶盏轻呷一口,眸中忽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,甩手将茶汤泼到云屏上。
清雅的风物登时被褐色污浊,水珠顺着锦绣纹路滴滴答答地流下。
钟彻悄悄打量着,案前的素服背影兀然伫立,半晌都一动不动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忍不住出言提醒。
成昭远发出一声莫名所以的笑,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,低低道:“我到底还是不如他。”
钟彻听这话有些奇怪,又不敢多问,索性便一声不吭。
成昭远转身将他扶起,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一番,道:“我有一件事,要请你帮忙。”
钟彻垂眸道:“陛下尽管吩咐。”
铜壶滴漏声清晰入耳,满室静寂中,成昭远却只是笑了笑:“也不急,到时候我自然告诉你。”
钟彻一时犹疑,可过了数日,皇帝再也没有提起这一茬,他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这一年初雪来得格外早。东府书斋覆了层薄雪,又随一阵风,簌簌从檐上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