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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升职手札 担花 1048 字 2025-06-12

纵横的笔画之间,成追远请求归藩的奏表又晃到眼前。那是他阿弟亲笔所写,字迹虽然比幼时有长进,不过看上去还是有些羸弱。

他更愿将其归结为娘胎里带来的劣根。

鸟鸣声不知何时停了,松林间静悄悄的。

成昭远蓦然回首,却见一人正站在不远处树下,是个比丘尼的打扮,缁衣下摆沾着干枯的苍耳,怀中抱着个竹篓。

她抬眸的一刹那,他仿佛撞进一泓幽深的寒潭。深不见底的寒潭青岩蜿蜒,镌刻着太平长公主长身玉立的背影,沉淀着千里荒台上焚天大火的烟灰。那一双睫羽轻颤,细碎磷火在眼尾游弋,恍若子夜乱葬岗飘荡的引魂灯,依稀沾染了前朝宗庙倾塌时的血锈。

成昭远喉间腥甜,朝会咬破的伤口又渗出血丝。他隐约看到乾宁二年的白绫在日影中飘荡,他的生母被绞杀那日,也是这般雾锁重楼。

心底惊涛骇浪之声中,他听到自己问道:“你是何人?为何在此?”

比丘尼不语,只是静静地望着他,她的目光分明如古井无波。

成昭远不由得攥紧了腰间佩剑。

“你是什么人?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竟有些颤抖。

山风掠过古刹残钟,比丘尼微微侧首,嗓音如朝露寒霜:“陛下可真奇怪,难道是问我的名姓?”

清白日光斜切过她的眉骨,深眸中倒映出成昭远难掩惊惶的脸。他几乎要拔剑出鞘,喝道:“你如何能认得我?”

“琅邪公主出降那日,我曾见过陛下,”比丘尼的声音平静如常,眼波忽而荡开了涟漪,“更何况陛下眉眼,与太平长公主有几分相仿。”

一滴冷汗沿着额角滑落,成昭远蓦然想起,那个让他似曾相识的报恩寺,正是安置前朝宫眷的处所。他问道:“你既然认得,见到朕为何不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