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直等到日影煌煌,凝满朝露的官服又被风吹透,凉飕飕地沁入骨髓。天子既没有出现,又没有取消朝会的传讯。
成之染一动不动,望着大殿外陈列的江州铜钟,被金灿灿的日光晃了眼。
众人早已等得不耐烦,窸窸窣窣又一阵骚动。
侍中王玄契有些耳背,侧着头问一旁的袁放之:“今日这是怎么了?”
话音未落,殿门忽开,天子素服而出,著白纶巾,白衣凛然。
高悬的朝阳照亮了他的面容,年逾不惑的眉眼枯涸瘦损,声音比春冰更脆。
“诸卿……”天子道,“天生圣人,必有祥瑞。年来种种,实所共鉴。往昔庾氏篡逆,苏氏已无天下,仰赖梁王之力,绵延十有六载。鼎命已移,朕亦洞然,今当亲解玺绶,以奉梁王。”
他展开手中的诏书,赤纸上墨迹昭彰。百官静默了一瞬,旋即拜伏在地,山呼万岁圣明。
成之染伫立良久,仰首对上了天子的目光。天子只是沉默地望着她,再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烁日流焰,在白玉长阶上投下了血色的影。
是日,天子逊位,出居青溪宫,百官拜辞。策书至东府,成肃坚辞不受,奉表陈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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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鸣撕破晨雾,东府朱门洞开,文武群臣白衣素冠,手捧黄帛鱼贯而入。侍中王玄契立于百官之首,捧着玺绶的双手抖个不停。他在堂下高诵劝进表,苍迈的嗓音混着莺啼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