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众人委婉含蓄的劝进辞令中猛地挣脱,长街上的风扑面而来,还混着青石板潮湿的土腥味。
墨迹嶙峋的纸张散落满地,为首的国子生正朗声高诵:“梁王德兼三皇,功高五帝,今苍璧出于淮水,长星现于紫宫,此乃天命所归……”
“放肆!”成之染断喝,“都起来!你们读的圣贤书喂了狗吗?”
年轻的国子生急于与她分辩,一张张稍显稚嫩的脸上朝气蓬勃,眸中是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华彩。他们滔滔不绝地说着淮水的奇事,仿佛笃定了那是上天赐予他们亲历的神迹。
亲卫将成之染护持在后,拦住了直欲上前的人群。成之染目光一瞥,看见袁攸之从人堆里钻出来,怀里还抱着没发完的炊饼。
他未着官服,下摆上沾满了油渍,看上去颇有些滑稽。
“袁司马好兴致啊。”成之染冷冷盯着他。
袁攸之笑道:“第下有所不知,这些小郎君天没亮就来跪着,总得先垫垫肚子。”说着,他递来一个油纸包,道:“南市买来的炊饼,刚出炉还没多久。第下也尝尝?”
成之染将炊饼接过,热气透过油纸传到她掌心。早朝时饿着肚子,这香气显得格外诱人,小时候她跟着父亲逛庙市,也曾眼巴巴站在小贩的炊饼摊前不肯离开。
然而她终究将炊饼甩到袁攸之身上,号令虎贲羽林执戟上前,强行将请愿的人群驱散。
“第下!”袁攸之疾呼,话没说完,成之染早已飞身上马,狠狠一扬鞭,国子生惊慌闪避,她纵马直出,沿着朱雀大街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