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笑吟吟地望着她,道:“那么第下以为,贫道所说的,到底准不准?”
成之染良久不语,烛火哔剥声震耳欲聋。眼前的景物似是一晃,她沉沉抬眸,问道:“清河公主,为何会是新帝的皇后?”
“第下心中,该有自己的答案罢?”
成之染皱起了眉头,连连摇头道:“不可能……那不可能……”
老道大笑拍案,击节而歌,扭曲的调子震得烛火簌簌:“此之盛,彼之衰,此之兴,彼之亡……”他枯枝般的手指从囊中取出一枚铜钱,掷在成之染案上,铜钱上篆书的“承平五铢”沟壑起伏,有如血脉和根茎。
成之染闭上了眼睛:“不会的。”
堂中响起鞋履曳地的声音。
“贫道告退。”
成之染任由窸窣之声远去,眼前的黑暗难得使她片刻安宁。烛火灼热的气息仿佛舔舐着她的面颊,可睁开眼睛,那火苗静默而幽微。
贺楼霜不知何时望着她,眸光中似有波纹闪动。
成之染问道:“霜娘,你信吗?”
贺楼霜沉默了许久,道:“我也见过他。”
“他?”
贺楼霜微微颔首,道:“宇文盛未死之时,宠信一老道,那人说,若渭水冬日长流,则国主气数已尽。就是这个人。”
他所言不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