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见成之染的那一刻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成之染立于延昌殿外,静静地等了许久,冷风吹得她脸颊生疼,闪烁的炬火忽而打了旋,在风中飘浮着如同帷幔。
纷纷扬扬的初雪,终于在喧闹的寒夜姗姗来迟。
天子接见了她,独坐窗前的身影竟显出几分萧瑟。案上摊着幅未画完的婴戏图,锦衣稚子手持水瓶,似乎在有板有眼地灌佛。
“陛下。”成之染有些不忍。
“他们说……孩子化鹤飞走了。”天子指尖抚过画中幼童眉心,那里本该点颗朱砂痣。
成之染沉默不语。
天子却问她:“太平,你可信?”
成之染盯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腕,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,此刻却连支笔都握不稳。
天子沉沉掷笔,起身立于窗前。
成之染看不到对方脸上怅然若失的神情,可是那一道背影,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“或许这是他的命。”天子似是呢喃,不知这话是对她,还是在自言自语。
成之染蓦然抬眸,灯火阑珊处,天子孤身一人,一步一步,慢慢隐没在珠帘帷幕之间。
倘若不是为帝王之身所困,或许他早已落尽青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