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年征战,师老兵疲,国用虚竭,如何能倾灭慕容?臣以为不可劳民伤财,再起兵争。”
殿中沉闷的气息陡然一轻,众人亦纷纷称是。
然而天子似乎并未得到想要的答案,他低垂眼眸,目光落在成之染身上,不言之中萦绕着几多愁思。
成之染福至心灵,那一刻仿佛明白了天子所想。
他大抵是想问她,倘若梁公执意如此,又该如何?
可身为天子,他无法将这个问题宣之于口。
成之染避开了对方的目光。倘若她父亲执意如此?
长阶夜雨后依旧氤氲着潮气,环佩琳琅作响,仿佛与足音应和。步出大殿走向大司马门的这一路,成之染心中空空荡荡,举目四望,无人言说。
徐崇朝跟了她许久,却见她步出大司马门,忽而停下了脚步,回望这座巍峨的城楼。
许多年以前,或许也没有太久,只是在她的记忆中显得格外邈远,正是在这座城楼下,东海王苏弘度刺死禁兵,若不是她拔剑入荆州,大江上下又是一番浩劫。可是尽管她挽救了他们一时,终究逃不过今日生死微茫的结局。
冥冥之中像有一双手,拨弄着众生命运。
难道说,是她做错了什么?为何如今还是走到了这般田地!
成之染幽幽地望向徐崇朝,缓缓道:“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