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山茶花谢了一地,成之染从庭中穿过,忽而听闻几声兴奋的呜呜声。
她抬眸望去,徐长安扶着廊柱站在檐下,嘴里含混不清地叫喊,亮晶晶的眼睛看见她,雨雾般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乳母笑着道:“第下,小郎君能站起来了!”
成之染怔然良久,油纸伞遮掩了她的面容,眸中的湿润之色隐没于雨幕。霎时间春光花影漫荡,旧日金城苦寒留下的冻痕,终于在今春彻底消尽,白云蓬勃,绿水泓澄。
她上前将徐长安抱起,雨帘外春意正浓。怀中幼子咯咯地笑了起来,在这个时节,洛阳道中的桃花或许开得正盛,浊浪奔流的河水,也在春潮中洪波涌起。经冬一别的洛阳城,不知如今可还安好。
宗棠齐派出的信使纵马疾驰,从漫山遍野桃花中闯入江南雨幕,接连不断地送回洛阳音讯。
河南的局势,比宗棠齐起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。城西破虏垒,城东钩锁垒,各自被流寇数千人占据,更有贼寇屯驻于金墉城外,慕容游骑在城北邙山游荡,此起彼伏的攻势令他应接不暇。
城中的桃花开了又谢,芳春丽景都随着涛声远去,宗棠齐婴城固守,有一日登楼远望时,倏忽想起当年与他同等境地的河南太守裴和靖,不由得悲从中来。
贼寇仍隔三岔五袭扰不绝,城中粮草已不甚宽裕,再这样僵持下去,总不是办法。
宗棠齐无可奈何,只得派人向金陵求援。
朝中顿时陷入了沉寂。
天子与重臣商议,成之染主动请缨,当即要统领镇国府兵马出援,被孟元策等人苦苦劝住。
成之染不满:“既然朝中无人敢领兵,仆射为何不肯让我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