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止是萧玘死而无憾,他这般释然的神情,竟好似就此天人永别,也心甘情愿。
天子虽不忍,终究还是问道:“谁能为继任?”
他话语极轻,落在萧璞耳中却如同钟鸣。半晌,天子听到他答道:“唯有镇国。”
屋中陷入了难言的沉默。
萧璞微微张大了眼睛,几乎拼尽了最后一口气,恳切道:“唯有镇国可以救陛下!”
天子打量他许久,轻轻握住他的手,道:“萧令岂知朕所难言。”
萧璞看着他薄唇翕张,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了。天子似乎在劝慰他,那样的神情,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帝王身上看到,可是他不想听这些,一直到最后,天子再也没提起中书令之事。
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眶流下,天子悲悯地望着他,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,眼前登时一黑,残留的一口气也差点断了。
萧璞再次睁眼时,妻子儿女在榻前围了一圈,哀哀地哭泣不止。他在众人之中看到了萧群玉,嘴唇动了动,长子抓住了他的手:“阿父说什么?”
眼前是一张张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,萧璞的目光缓缓扫过,落在萧群玉的眸子里。
他已经说出不话了,萧群玉盯着他翕动的嘴唇,却是听得分明。
“不要做乱臣贼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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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宁十五年,因皇子夭折,中书令萧璞病逝,天子也忧愤染疾,岁首的正旦元会不再举行。
成之染抚摸着鲜艳的官服,绛紫的光泽在静室之中更显出肃穆。这是她年幼时爬上墙头遥遥一望,费尽千辛万苦才能看到一眼的镇北将军的服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