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脚步一顿,讶然道:“阿叔何至于此?”
“我早有此意,你不必多言,”成雍摇头道,“你父亲知晓我意,我也会向天子禀明,将来的事情,也该放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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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之染从未见过她二叔如此果决的时候。
梁国公世子册封典礼仍在紧锣密鼓地筹备,天子传召骠骑将军成雍进位司空,解尚书令。
朝议纷杂,暗流涌动,没人在成雍面前说三道四,但此事确实令人费解。
尚书右仆射孟元策处之泰然,虽然他既摸不准成雍的意图,又难以猜测此事背后与成肃的关联,但至少眼下,他是尚书省的主官,祠部主办的梁国公世子册封典礼,容不得一丝差错。
良辰吉日,雪霁天晴。百官云集于太极殿,殿中阶下,朱紫冠带,绵延迤逦。
成之染在殿中见到了年仅四岁的皇子苏承祜。身为唯一的帝胤,他生养于深宫之中,鲜少在外人面前露面。
当他随天子一道驾临的那一刻,饶是成之染素未谋面,眼前人的身份已了然无疑了。
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。
苏承祜年龄虽小,举手投足已颇具天家气度,全无幼童的顽皮聒噪。他静静地立于天子身侧,乌黑的眼睛从殿中扫过,眸中的光亮有如星子。
是一双几乎与天子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山呼海啸般万岁之声从殿中散去,成昭远抬眸,对上了小小皇子的目光,只那么一刻,他似乎有些眩晕,旋即稳了稳心神,垂首待命。
殿中有礼官说了些什么,成昭远恍惚地听着,投注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,仿佛像冬阳一般清冽,被呼啸北风吹成了寒冰,落在他方寸之间,发出一声啪嗒的脆响。
大殿中复归于宁静。礼官恭敬上前,向成昭远微微致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