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贤一一应下,忽而瞥见城外浩浩荡荡的仪仗,是送别凉州使者的朝臣从渡口回来了。
其中一行人马在城下止步,竟是尚书右仆射孟元策。
成之染赶忙出迎,孟元策道:“路过西州城,料想是第下在此,果然,果然。”
成之染笑道:“仆射到府中一叙。”
孟元策摆了摆手,望着西州城高耸的城墙,问道:“第下望见了什么?”
成之染带他一道登城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新雪和残雪,落叶和寒枝,飞鸟离离,惊散差池。
为凉州使者送行,原本不需要尚书右仆射亲临,然而怀着某种隐秘的惆怅和萧索,孟元策依旧到江畔观望。
此刻立于城头,他心下荒芜,只是望着成之染,平静道:“第下当时已经打到金城郡,倘若不是屈脱末作乱,只怕如今已平定凉州,也未可知。”
金城风雪,恍如隔世。
成之染似是苦笑:“我亦是肉体凡胎,荡平关陇已劳神费力,更何况千里凉州。”
孟元策何尝不知,将士疲敝,曝露于野,离家远征,终有尽头。他喟然一叹。
成之染望着平沙烟水,缓缓道:“恨只恨屈脱末胆大妄为,竟敢千里偷袭长安。”如今他身死国灭,何尝不是一种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