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又道:“不只东海王,还有会稽王母子,也随他一道离开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天子难掩意外之色,隐隐似有些怒火,“朕已经答应了让承祚镇守洛阳城,你还要如何?如今又怎敢让他离开?”
成之染神思一晃,这话似乎并不是对她所说。
“臣也是为了会稽王安危考量,”她唯有顿首,请求道,“臣欺骗了宗将军,望陛下莫要怪罪于他。”
“太平!”天子震怒,道,“你就不肯对朕说一句实话吗?”
成之染默然良久,道:“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,可是这件事,臣不后悔,甘愿受罚。”
“你以为朕不敢罚你?”
成之染缓缓直起了身子,仰头望着天子,道:“臣一切所作所为,莫不是为了大魏社稷。自始至终,从未有一丝一毫辜负陛下。”
殿中陷入了一片沉寂,空空荡荡,更显出几分凉薄的肃然。耳畔是殿外北风呼号,成之染忽而听到天子问她:“他……可还会回来?”
她如实答道:“臣不知。”
天子不知何时笑了起来,沉沉笑声中满是荒凉。成之染听得心中酸涩,瞥见对方眸中难以抑制的哀伤,那目光仿佛在说,纵然他回来,朕只怕不在了。
她不由得悚然一惊。
金陵的天空也阴沉沉的,似乎是风雪将至的前兆。东海王下落不明,有人说在广陵的山中见到他,他驾鹤而起,随仙人一道求长生去了。而远在洛阳的司州刺史宗棠齐则传来消息,因嵩山之神显灵,年幼的会稽王前去祭拜时,也被神灵带去修行了。
整个朝廷陷入了沉默。没有人去追究传言的真假,百官默契地选择了缄口不语。比起神乎其神的宗室传说,新官上任的数州刺史则更加引人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