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她,还能救他一命。
“好,好!”成肃的眸光急剧闪动着,他怒气反笑,“我已经这个年纪了,还能有几年可活?你这样气我,是成心要把我气死!”
“此事负阿父,可让我坐视他死,我做不到。”
成肃不知该说些什么,猛地拍打着几案,道:“你为何救他!为什么?”
“阿父能对李劝星下手,狸奴做不到。”成之染长吸了一口气,掩在几案下的双手紧握,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。她反问成肃:“阿父为何要杀苏弘度?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?”
成肃似乎并未料到她如此发问,盯了她许久,试图从他最熟悉的长女的面容中,窥见她心底波澜起伏的情绪。
可是成之染神情淡漠,投向他的目光如此尖锐而直白,反而让他不由得捂住了心口。
成肃终于平静了下来,他缓缓落座,父女相对,怔忡无言。
他能如何回答呢?
她又真的愿意听他的答案吗?
他们已经不是世间的寻常父女,再多的话语,此刻都只是多余。
堂中烛火幽微,灯芯发出的哔剥,冷不丁显出几分突兀。
成之染沉默地起身,郑重朝堂首一拜,径自拂袖出门。
外间不知何时已飘起细雪,比她在洛阳道中所见的温柔许多。她踽踽走在廊下,忽而止住了步伐,伸手去接檐外的雪簇。
身后传来迟疑的脚步声,那人似乎犹豫了许久,才上前唤道:“第下。”
成之染不必回头,她听出了桓不识的声音,索性沉默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