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摸不清他话中虚实,只能报之以沉默。
云屏另一侧传来成肃苍迈的声音:“赵兹方胆敢刺杀我,与苏弘度脱不开干系,如今他畏罪潜逃,足以见心怀鬼胎。一门心思要往河北跑,只怕暗中早已与慕容氏勾结。若不是宗棠齐明白事理,苏氏百余年祖宗颜面,都要被那个逆子丧尽了!”
成之染听得触目惊心,隐约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不知该如何为苏弘度辩驳。
平心而论,年初会稽王病逝,成肃执意要将苏承祚迁到洛阳,摆明了要将那孩子当作与金陵博弈的筹码。苏弘度倘若因此不满,也情有可原。
然而她还能怎么说,难道要指责她父亲将人逼上绝路?
他已经如此老病,难免胡思乱想。她却不能由着对方胡来。
“让我去洛阳罢,阿父。”成之染开口。
成肃道:“你这是何意?”
“苏弘度毕竟是天子近亲,如何处置他,务要由天子定夺,”成之染长跪在地,道,“我愿意率所部前往洛阳,将苏弘度押解回京。”
成肃不答应:“不可。这件事,你不要掺和进来。”
“可我已经掺和进来了,便不会袖手旁观,”成之染沉声道,“这些事,我都会原原本本地奏明天子。”
“你……你是存心与我作对不成?”成肃显然动了怒。
“请阿父息怒,我并无此意。只是兹事体大,不忍让阿父背负骂名。”
成肃几欲顿足:“狸奴,看在老父面子上,不要再多事了!”
“我是父亲的女儿,也是天子的臣子。既然知晓此事,必不会隐瞒朝廷——除非我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