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娘啊宣娘……”成肃向神龛讲起长安之乱,闪动的眸光似是纷乱。
成之染看不分明,到底是泪光,还是年迈的老父心绪不宁。
“麒麟没回来,从前你很喜欢他,倘若在天有灵,记得好生看顾他。桃符明年要加冠,我老了,走不了多远,将来的担子,要交给他了。”成肃在神龛前拜了拜,长跪叹息。
“那我呢,阿父?”成之染开口,“阿父就没有什么……要对我母亲说的吗?”
成肃微微抬头,笑了笑:“我们的狸奴,她自有一片天地。”
成之染跪在蒲团上,也仰头凝望着神主上金粉勾勒的文字。半晌,她问道:“阿母,我如今,算是惊天动地的人物了吗?”
没有人能够回答她。
不知何处而起的微风,轻轻吹动两侧低垂的帷幔。烛火在风中颤动,如同一只只璀璨的眼睛。
二人沉默了许久,成之染缓缓说道:“阿父说我自有一片天地,我确实想开辟一片天地。”
成肃侧首望着她,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什么。
成之染接着道:“自打从长安回到金陵,我一直为我的镇国府招募贤才。前来应召的多是郎君,罕有娘子。可我平生所见,富有才华的女子并不少。镇国府毕竟偏狭,倘若并非我府中一地,而让天下女子皆可以为官,岂不是令天下英雄尽皆入彀。”
成肃道:“你问的是天下的事情,我管不了天下的事情。”
“相国总百揆,如何管不得?”成之染定定地望着他,道,“我屡次向天子建言,可是天子,终究只是守成的天子。”
成肃对此并不意外,道:“国朝自有制度,此举惊世骇俗,天子自然做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