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嗓音沙哑而干涩,让成之染心头一颤。
她急欲上前,却被常宁拦下,越发惊疑不定。
“阿父这是怎么了?”她问道。
“别过来,我病了,免得过了病气给你。”成肃道。
成之染心念急转,她在金陵时,从未听到成肃生病的消息,可看如今这架势……
她一时惶急:“好端端的,阿父怎么病了呢?”
成肃长叹一声,并未回答。
曹方遂替他说道:“上个月梁公遇刺,那刺客巨锤砸坏了车驾,梁公将筋骨扭伤,又加之受惊,自那以后便一病不起。”
成之染怔愣了半晌,登时心头无名火起,斥道:“如此大事,为何不报!”
曹方遂哪敢回话,支支吾吾地垂首不语。
“行了,你也莫怪他,是我不让人走漏风声的,”成肃缓缓道,“本来就五六十岁的人,再病这一场,旁人只怕要以为,我没有几天可活了。”
“阿父这是什么话!”成之染眼眶微红,道,“好生将养着,自然没事的。”
“我可不像你,年纪轻,折腾得起,”成肃又叹息一声,“千里迢迢,怎么跑到彭城来了?”
成之染垂眸:“还不是因为挂念阿父。”
“花言巧语,”成肃似是轻笑,道,“你也才生了孩子,再不注意些,仔细落了病根。”
成之染唯唯称是,听他叮嘱了一番。
初冬的暖阳洒在云屏上,将彩绣勾勒的千里江山图景照得明亮。
耳边依旧传来成肃虚弱的絮语,成之染不由得鼻头酸涩,她的父亲卧病在床,眼前所见的却是如此宏阔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