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镇彭城,所担心的也不止苏弘义一件事。
与桓氏兄弟之间的抵牾,让他心中尤其不痛快。他的梁国侍中桓不识虽未说什么不满之词,为兄长奔丧回来,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。
因桓不惑之死而空缺的青州刺史之职,他原本想让四郎齐远填补,然而天子却异常强硬地选择了东海王苏弘度,他只得退步,暂且容忍苏弘度在青州碍眼。
他又想派成齐远去补桓不疑的缺,又遭到成之染反对,江州刺史一职至今空置。
成肃讨厌悬而不决的事情,桩桩件件,都有若千钧,压在他肩头。
胸口仿佛憋了一口气,成肃挑开了车帘,秋夜的凉风吹拂着脸颊,丝丝缕缕地沁人心脾。
他不由得低声一叹。
永宁寺的佛塔从眼前掠过,他记得这塔,前方是一座石桥。
每当路过这石桥,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洛阳的七里桥。那样宏阔高耸的桥梁,他再没有见过第二座。
毕竟,那可是洛阳啊……
收复两京之后,他有意还于旧都,也并非只是一时奇想。只不过当时没有做成的事情,如今更是遥不可及了。
不知怎的,成肃听到了自己怦怦跳动的心声,一股莫名的紧张之感从周身渗出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。这口气尚未平顺,一股凌厉的杀气霎时间扑面而来,冷冽得有如实质。
成肃悚然一惊,几乎是本能地一侧身。轰然巨响中,香柏所制的车顶塌陷了大半,黑暗中有什么物事重重滚落,刺耳地砸到石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