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元策不答,杯盏中茶烟尚绿。半晌,他抬起眼皮,道:“第下属意于何人?”
成之染含笑:“若能为尚书分忧,是外子之幸。”
孟元策看了她两眼,问道:“徐郎贵庚?”
“未及而立。”
“颇为早达,”孟元策手捻须髯,缓缓点头道,“不过,未尝不可。”
良久,屋外沉沉地响起一阵闷雷,顷刻间急雨倾盆,潮水般的暑热绵延不绝,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。
孟元策之事,成之染无意向成雍隐瞒。她这位年过半百的叔父闻言,颇有些迟疑不定,执意要向彭城禀报。
成之染并不阻拦,她这番安排,即使是成肃,明面上也不会以为不妥。
果然,成肃对此事并无异议,还为孟元策和徐崇朝各自修书一封,以示勉励之意。
温太妃感慨不已,在徐崇朝前往东府时,拉着他的手泪眼汪汪。那神情令成之染哀婉,她知道,她祖母这是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少子。
成誉做荆州刺史时,也不到三十岁而已。
成昭远上前向徐崇朝道贺。他已经十九岁了,来年加冠之后,便要步入仕途。
身为梁公的长子,在如今众人期许中,更是未来的梁公世子,他不必忧心前途,单单站在那里,早有人为他铺就了一条青云之路。
成之染每每见到他,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襄远,成昭远似有所觉,带着浅笑的目光,隐隐又浮现出几分沉郁神思,让成之染骤然回过神。
她的襄远已经不在了。
天子谕旨,追封成襄远为长安县公,这远远超过寻常恩赏。徐望朝也因天子悲悯,追封为万年县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