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涩的喉咙终于因此而变得温润。
竹苑内数十名宫婢侍列,往来却无声息,垂眸敛首,将成之染领到阁中。
数人侍奉她解甲,宽大的裲裆低垂,虚虚地掩映她身形。
“退下罢。”成之染将人唤住,不肯再让人侍奉。
宫人不敢违逆,低头退出了阁外。哗啦啦水声从里间传出,挂在阁中的铁甲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,竹林间跳动的黄鹂,不时啁啾一两声。
成之染闭上双眼,摸到自己周身嶙峋的新伤旧痕,指尖拂过业已凸起的小腹,一时不知到底更应该为哪个伤怀。
她洗净一身羁旅风尘,新换了齐整的单衣,这才让宫人进来,为她擦干了湿发。
天子已命人为她准备了崭新的公服,紫袍金带,漆纱笼冠。熟悉的官袍,却是她多年未曾穿着的式样。
甫一上身,望着铜镜中峨冠博带的倒影,成之染不由得笑了笑。
也是这一刻,她突然无比真切地感受到,金陵,她真的回来了。
夜幕低垂,台城璀璨。太极殿灯火辉煌,重重帘幕内急管繁弦,浅吟低唱,不绝如缕。
天子还未到,赴宴的群臣聚在大殿内,簇拥着成之染一行,谈笑风生。
成雍反倒被众人挤到了一旁,他今日迎候成之染,折腾一整天,没说上几句话,脸上挂着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