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会宁对此心知肚明,让使者转告成之染,定不负所托,为大魏守卫河曲之地。
徐崇朝面有忧色,对成之染道:“薛会宁毕竟是宇文氏降臣,周旋于两国之间,其心难测。河曲险要,扼守蒲津,交给他,如何能放心?”
成之染露出一丝苦笑:“如今都只是权宜之计,我若不用薛会宁,另择他人去做这个刺史,薛会宁哪里肯服气?到时候又是个祸端。不如暂且让他在河曲,能将慕容氏防住,已是大功一件了。”
关中如今这局势,难以承担起再一次倾国之战。因此对于慕容氏,她只能谨慎处之。
前些日子岑汝生传来音讯,他驻扎统万城,派兵一直北上,进抵大漠,徒何旧地的酋帅望风降伏,率户归附。沿河千里,与慕容氏毗邻相望,据说从君子津渡河,便能直抵云中城下。
换言之,倘若慕容氏西进,徒何故地也都在他兵锋之下。
单单这一件事,足以令成之染忧虑。
驻守金城的杜黍也已平定陇外诸郡,只是西境的凉州大乱,屈脱末兵进长安时,千里之外的老巢姑臧城失陷,他留守凉州的羽翼,至今仍在与酋帅仆固氏征战不休。杜黍坐山观虎斗,以他在金城的兵力,眼下也无力掺和这些事。
“恶人自有恶人磨。”成之染说这话时,言语间颇有些愤恨。她如何能不恨屈脱末,恨不能兵进姑臧,然而她与杜黍一样有心无力,唯有登城远望时,在风中留下一声叹息。
元行落见她愁眉不展,道:“节下镇守长安,经略关陇,假以时日,定能成功。何必如此哀愁?”
成之染摇头,她心中苦闷,是为了关陇,可也并非全然如此。自从得知会稽王去世,她一直隐隐不安,这位天子叔父的陨落,或许是某种不详的征兆。
这份苦闷却无以言表。她无法向任何人说出心中的猜忌。这种猜忌一旦滋长,便如同春风野草,眨眼间覆盖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