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脱末心头大快,恶狠狠说道:“你来迟了,镇国大将军!你的好阿弟,你父亲的好儿子,已经在那座高台上烧死了!你在城外也看到了罢?看到了,为什么不早些来救他?”
柏梁台的大火仍在霹雳爆鸣,滚滚浓烟覆压殿阙,沉沉的,如同一记闷响。
每一个刻薄的字句,仿佛淬了毒一般,扎在成之染心头,刺得鲜血淋漓。
为什么?
眼前仍是成襄远拔剑起舞的身影,那时候的他,像极了一只彩蝶,如今却化作浓烟飘走了。
为什么不早些回来?
“你莫要怪我,我从来没想过让他死,可是没办法,是他自己投的火。那么烫的火,他该有多么绝望,才甘愿赴死?他可是盼着你来呢,长安被围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屈脱末仍喋喋不休,搜肠刮肚用尽所能想到的一切词句,报复般掷出一枚枚毒针。
成之染沉默地僵立着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耳畔的风声金戈声呼喊声,通通都随着那一把大火倏忽飘逝。
屈脱末还想再说,后背却一阵剧痛,彻骨的寒意将他整个人冰封,一把刀刺入了他的后背。
徐崇朝把他反剪了手,拔出那把染血的短刀,抵在对方喉咙上。
刀光在闪动,映照的不是火光,而是天际浮起的耀眼朝阳。
那微光新鲜而温热,将灰黑天幕染上了一抹彤云,蜿蜒勾勒出浅淡的轮廓。
嗬嗬的笑声从屈脱末喉咙里发出,他忽而悲声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