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寄罗上前,将人劝回草屋里,那女子蜷缩在墙角,自始至终都战栗不已。
成之染见她像是个汉人,于是又进到屋中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问道:“你可还有亲人?”
那女子不语,成之染却知道她听懂了,两行清泪沿着污浊的面孔缓缓流下,数息之间已斑驳模糊。
宗寄罗劝慰了几句,待出门之时,成之染正在院中等她。
两人沿着回廊踱步,宗寄罗回首,见徐崇朝跟在后面,不由得失笑。
“此地冬日确是冷得紧,待来年开春,我军便要回长安。你救她一时,救不了一世。”成之染突然开口。
宗寄罗似是感喟:“人世飘忽,命薄如纸,能有一时一日,便已足够了。”
成之染侧首看她,不由得一笑:“你几时也这般多愁善感了?”
宗寄罗笑着摇摇头,道:“王师以恩德招怀四夷,待陇外诸郡收到谕旨,没有不归顺的道理,如此又免了金城这般苦战伤亡。你是大恩大德,我是小恩小惠,归根到底,也算是殊途同归。”
成之染抬头望着那一轮缺月,喃喃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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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襄远在长安苦等旬日,眼见得月牙渐满,心中越来越不安。他整日掰着指头数算,此时信使也该到彭城了。
可彭城路远,就算是他父亲即刻发兵,援军也要到月底才能抵达。屈脱末数万胡骑围城日久,在长安近畿一带呼啸扫荡,所过之处称得上寸草不生。北地太守宗凛率军来援,但毕竟众寡不敌,又生生被敌骑逼退回去。
饶是长安城池险固,这日子也实在难熬。
那日去往彭城的信使乘夜出城,他在未央宫辗转反侧难以安眠,于是披衣起坐,连夜又写了两封书信,一封派人送往陇外金城郡,一封派人送往洛阳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