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崇朝温声笑道:“又要如何?”
成之染抬头望着他,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,道:“不如去高处坐坐。”
徐崇朝略一愣神,却见成之染攀着架在屋后的木梯,一点一点爬上了屋顶。
他随她上来,高处的寒风愈加凛冽,厚重的毡裘裹在身上,仍不免生出一丝战栗。
漆黑天幕上月明千里。成之染暗想,不知她山川相隔的亲故,是否会与她一样,仰望同一弯明月。
她轻轻哼起了心头熟悉的曲调,眼前茫茫沉寂的金城之夜消融在月色里,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这支曲子唤作《从军行》。
是十多年前在京门故里,霜娘教给她,她又在金陵上元春宴上唱给天子听的。
她终于如同故事中的女将军一般驰骋沙场,朔风缺月,铁甲寒沙,彼时虚悬于天外遥远而陌生的景色,尽数在倥偬流年中一一映照在她身上。
仿佛此时的半轮明月,似是缺憾,又深藏圆满。
“想家了?”徐崇朝问道。
成之染伸手捂住了心口,掌下是平稳有力的搏动,温暖而坚实。可她也不知为什么,只觉得掌下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流逝,飘散在茫茫夜色里,留下永远也难以弥补的空白。
难言的情愫在心口郁结,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。
两人在寂寂风中静静相拥,良久,成之染问道:“你可听到有人在唱曲?”
徐崇朝细听一会儿,颇有些疑惑,他没有听到。
成之染凝神良久,目光落在暗夜中的一处虚空。耳畔风中似乎夹带着低低的吟唱,忽远忽近,仿佛从地底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