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襄远强忍悲痛,问道:“将军因何到此?”
沈星桥遥遥拱手:“元氏诸将谋反,特来相告。”他在城头望见裴善渊,想来个中情形,成襄远业已听闻。
成襄远又问:“元氏诸将,如今人在何处?”
叱卢密不由得看了他一眼,不无担忧地看向沈星桥。
沈星桥面不改色,道:“事起仓促,元氏兄弟七人已伏诛,部众已逃散。”
“沈将军……”成襄远说不出一句话,只得痛呼道,“沈将军!”
沈星桥沉默地仰头,日光洒在他风尘仆仆的面容上,那一双琉璃样貌的眼睛,如同奔流的渭水一般深不见底。
成襄远伏在墙垛上,迟迟不言语。
叱卢密与裴善渊对视一眼,命人将城门打开,放沈星桥一行进来。
成襄远脚步虚浮地走下城头,眼前寒光一晃,沈星桥拜服在地,俯首道:“末将先斩后奏,望郎君见谅。”
成襄远上前将他扶起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,眼前这位相识多年的俊朗将军,竟然不声不响地将元氏诸兄弟置于死地。
沈星桥仍在向他解释,声音沉稳而冰冷。成襄远似乎听进去了,又似乎没有,他同样难以相信,元氏诸兄弟会有谋反的野心。
然而对于沈星桥,他又能如何呢?
宽大的袍袖掩映下,成襄远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到皮肉里,鲜活的痛楚止住了眼中翻涌氤氲的湿意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