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善渊如雷击顶,惊愕地盯着对方,仿佛化成了一尊石像。帐外人语声走动声此起彼伏,随着狂风不断拍击着大帐。
他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沈星桥垂首,道:“出师不利,我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。至于稷原城,望将军再做打算。”
裴善渊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神志,哪里还顾得上稷原城的胡虏。他在营帐中来回走动,仍不死心道:“都已经死了?”
沈星桥颔首。
裴善渊倒吸了一口凉气,脑袋里嗡嗡直响。他按了按眉心,道:“稷原城之事,还需从长计议。沈将军远道奔波,快下去歇息。”说罢不由分说,命军士将沈星桥送回行营。
脑门还一阵阵抽痛,他顾不得披甲,招呼亲随上马,一行人朝长安城疾驰而去。
昨夜下了场大雪,未央宫守军一早便将道路清扫出来,积雪高高地堆在道旁,混杂了泥土和碎石,显出一种污浊的颓败。
露出的石板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,在暗淡日影下隐隐闪动。裴善渊走得急,几次差点摔个趔趄,跌跌绊绊到了偏殿,一颗心还猛跳不止。
颤抖的嗓音在殿中回荡,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与他如出一辙的震惊神情。
成襄远险些从座中跌落,几番张了张口,话都卡在喉咙里。他猛地站起身来,浑身止不住发抖:“不可能!不可能!元郎不可能谋反!”
裴善渊道:“沈将军他是这样说的,如今人正在咸阳营中。”
成襄远捂住了脑袋,摇头道:“他杀了元郎,他杀了元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