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桥又道:“关中素来敬重元仲衡,处处有香火四时供奉。这数月以来,听闻元氏戚属在关中,接连有父老豪强投奔他门下,军中颇有些微词。一旦明公离开,镇国和柔仁爱,刺史与他们交好,末将如何能不担心?”
“沈将军啊沈将军,”成肃笑了笑,道,“岑获嘉年迈,一家老小都还在雍州,他能有什么心思?镇国再和柔仁爱,也并非不明事理。这些且不论,你跟叱卢密统领数千精兵,是吃素的吗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你怕他作甚?”
沈星桥略一迟疑,皱眉道:“明公……”
成肃收敛了笑意:“怎么,你也想随我回京?”
“末将不敢。”
成肃道:“你在我身边,也有十多年了。如今在岑获嘉之下,唯你独尊,倘若连这些事都难以决断,岂不是让人笑话?”
沈星桥默然良久,顿首道:“末将定不负明公所托。”
成肃上前将他扶起,拉着他的手道:“你如今才三十岁,还年轻着呢。将来关中安定,四海宾服,前途不可限量啊!”
沈星桥唯唯称是。
成肃道:“此番不能回京,是我亏欠于你。你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
沈星桥微微摇头,道:“承蒙明公挂怀,末将别无所求,唯有一事。出征前贱内已有身孕,因音书断绝,前些日子才知道业已生了个儿郎,写信来问我取名。末将斗胆请明公看顾,回京后为他赐名。”
“这又有何难!”成肃笑起来,打量他一番,可怜肚子里没什么墨水,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名字,于是道,“待你将来凯旋之日,我让人抱他上宣阳门城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