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禁抓住他的手臂,盯着那道依旧紧闭的殿门,动了动嘴唇,到底没有把心中的猜测宣之于口。
她的父亲,只怕是不会在长安久留了。
————
白雪皑皑,北风催折。远道而来的尚书左丞,终于在数日后再次得到成肃的召唤。
与长安初见时相比,这位不怒自威的太尉愈加沉默了许多,鹰隼般的目光中锐意不减,周身气度却有些萧然。
他问道:“朝廷属意谁来接替何仆射?”
尚书左丞谨慎道:“尚书令、仆如今空缺,兹事体大,不敢自专,请太尉指点明路。”
上首沉默了许久,久到他忍不住偷眼打量。
成肃目光沉沉的,看不清神色,缓缓道:“右将军,孟元策。”
尚书左丞还能说什么,只是颔首道:“不知孟将军……要担负何等重任?”
成肃道:“吏部尚书兼丹阳尹,留任之事,由他代管。如有大事不决,遣使问我。”
尚书左丞唯唯领命,匆匆告退,回金陵复命去了。
未央宫的沉闷气息,一日更甚于一日。成肃终日在偏殿徘徊,与诸将佐集议,也眉头紧锁,心事重重。
成襄远看不下去,忍不住劝道:“父亲是朝廷中流砥柱,倘若忧思伤身,只恐于国不利。”
成肃望着他,忽而伸手覆上他肩头,眉眼深邃不见底,道:“麒麟,你可愿为父分忧?”
成襄远道:“若能为父亲排忧解难,我自当万死不辞。”
成肃似乎笑了笑,那笑意却如同云翳,浅淡无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