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肃以手扶额,眸中又涌起热意,道:“我吃不下。”
劝他珍重的话,诸将佐都已经说了太多。然而劝慰终究是劝慰,再多的温言,都无法将已死之人唤回,更无法将东府业已倾颓的栋梁扶起。
成之染问道:“桃符在东府监事,可否撑起大局?”
成肃道:“他才十七岁,能做得什么!”
“中书令萧公,可否委以大任?”
成肃犹豫了片刻,摇头道:“过犹不及。”
“孟将军,又如何?”
成肃默然良久,道:“是将才,却并非相才。”
成之染叹息:“左仆射去世,朝廷派使者前来,正是要问询阿父的意思。阿父若因伤怀而不思后继,只怕是麻烦。”
成肃摆了摆手,愈加悲伤:“天要亡我,天要亡我啊!”
成之染将食盒打开,将碗碟一一取出,都是些精致清淡的菜品。她劝道:“阿父多少垫垫肚子,也好有力气再为朝廷思量思量。”
成肃勉强喝了碗清粥,再不肯动筷。
父女二人对坐良久,他沉吟一番,道:“让王恕回去主持大局,可好?”
王恕出身名门,尚主袭爵,称得上金尊玉贵,如今虽只是太尉长史,纵然超拔为尚书省长官,旁人也说不得什么。
成之染半晌不语,成肃不由得侧首看了她几眼,她这才说道:“父为尚书令,子为尚书郎。阿父当真要如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