寥寥数语,落笔千钧。成肃难以负担这重荷,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。
成之染见他面色极差,赶忙上前相扶,瞥见信笺上文字,一时间悲从中来。
成肃卸掉了大半力气,痛心道:“仆射奈何弃我!”
何知己比他年长三岁,还不到花甲之年,竟一朝长逝。
千山万水,一别永诀。
悲号之声从上首传来,众人抬头时,赫然见成肃委顿伏案,嚎哭不止。
成之染长跪一旁,哭声中犹如实质般的哀伤,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。太过遥远的岁月已看不分明,紫袍金带的身影倏忽消弭于无形,寒风呜咽却好似春城花深,东府的阁门打开一条缝,耳畔响起那人的声音。
“女郎可知行军之苦?”
满面泪痕被春风吹散,暗淡的身影望着她,又叹息远去。
抽噎声不知从何处传来,成之染回神,竟是她自己垂眸低泣。
她的手臂被成肃紧紧抓着,因太过用力而抓得生疼。她稳了稳心神,招呼送信的使者上前,向他们询问何知己的病情。
何知己府中故吏陈诉,何知己自从去年冬天,身子一直都不怎么好,拖拖拉拉一年多,本以为差不多该有些好转,不曾想猝然离世。
成肃越听越难以释怀,何知己坐镇东府,内总朝政,外供军旅,朝廷大事决断如流,让大军毫无后顾之忧。如此重担压在他肩上,终究是把他压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