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命令一幢人马屯驻在台殿,权将这高台当作登临瞭望之所。长安城四面十二座城门,都安排重兵把守,城中要道和险塞亦昼夜巡防。
中军设在未央宫便殿,岑汝生将尚书省收录的百官名册交给成之染。她略略翻看了一番,目光在武卫将军贺楼察名字上停留一瞬,旋即道:“照此搜查缉捕,别放过漏网之鱼。”
她特意招呼诸将上前,叮咛众人要好生约束士卒,断不可借此机会惊扰百姓,更不得在城中烧杀掳掠。
众人各自领命而去,成之染还没来得及歇口气,城南守军又传讯过来,让她不由得心头一紧。
好在是捷报。
驻守虎蹋城的偏军人马击败了灞上敌兵,这一战大获全胜,俘获甚众。主将岑获嘉送话,待明日规整了人马,再入城与大军会合。
日影西斜,未央宫城渐渐隐没在余晖之中。重楼飞檐,朱门残柳,在晦暗天色下显得格外萧瑟而冷清。
案头烛火明灭,照亮了舆图上曲折勾连的城池。长安城已破,宇文绎被俘,然而城内仍并不安定,长安之外广袤的关陇秦川,依旧如重重天幕间寥落的星子一般暗淡不明。
诸事纷杂,成之染与诸将佐商议到月上中天,众人才渐渐散去。
岑汝生刻意留了下来,似乎有什么话要说。
他看向成之染侧旁的徐崇朝,迟疑了一瞬。
徐崇朝正要起身回避,岑汝生却又喊住他,道:“贺楼娘子,徐郎君也认得罢?”
徐崇朝点了点头。他今日见到贺楼霜,人群中匆匆一眼,那人的身影依稀与过往重叠。京门似一场旧梦,他回想起来,心中也郁郁难平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岑汝生颔首,对成之染道:“节下要如何处置她?”
烛火发出轻微的哔剥声响,静室中显得越发清晰。成之染良久不语,烛火在她眸中跳动,神情仿佛被重帷遮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