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之侧的桃花开得正盛,明艳灼灼,远远望去好似绯红的轻云。
博士祭酒崔湛在道旁驻足,目光落在满树桃花上,难得流露出近日来少有的欢欣。
领路的内侍迟疑一瞬,并不敢上前打搅,待崔湛收回目光,才将头垂得更低,恭顺地在前引路。
暖阁中已有数人,晋主慕容颂倚在矮榻上,虚虚地搭着扶手。他手中捏着一枝桃花,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。
阁中奏事的大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慕容颂掀起了眼皮:“怎么了,说啊。”
“去岁南蛮寇边,夺我璧田城,守军不利,臣已痛心疾首。如今他得陇望蜀,说什么借道西征,实乃包藏祸心,意图趁我军不备,渡河北上!狼子野心,望陛下明鉴!”
慕容颂不语,目光却越过侍坐在前的大臣,飘向了暖阁门口。
宫人喊了声“崔祭酒”,外间珠帘便一晃,崔湛一袭绯袍翩翩而至,一双桃花眼在阁中轻轻扫过,施施然向上首行礼。
慕容颂摆了摆手,笑意自唇角浮起,还尚未开口,一旁少年道:“祭酒来得正是时候!”
见到皇长子在侧,崔湛含笑一礼:“殿下。”
慕容癸朝他点了点头,对下首的大臣道:“中大夫方才说什么来着?”
中大夫丘穆陵折古瞥了崔湛一眼,清了清喉咙,道:“臣以为,南蛮来使声言西征关陇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。潼关天险,天下皆知,除非大军围攻久战,不能攻取。那成肃却率水军溯河而上,岂是要攻打潼关的阵仗?一旦陛下听信他花言巧语,令水军入河,他登岸北侵,河北之地,如何能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