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不识屡次碰壁,自然知晓他所言不虚,可他与沈星桥违逆成肃命令挥师西进,又违逆成之染之意渡河北上,辛苦奔忙,还不是为了夺得先机抢占功劳?
可如今这般境地,立功还遥遥无期,已先折了面子。让他回到成之染帐下,他这老脸还往哪里搁?
他只得唉声叹气。
沈星桥比他看得明白,略一沉吟,道:“前锋西进,本就违逆了太尉之命,若诸军不能攻克潼关,待太尉大军到来,只怕是一桩大罪。倒不如随徐将军渡河,是非功过,已勉力为之。”
毕竟北岸失利是他们过错,而合兵之后仍不能制敌,那就是前锋都督统兵不力。
徐崇朝不由得看了沈星桥一眼,心中虽不忿,面上却不能表露分毫,至少从当下看来,沈星桥还站在他这边。
桓不识顾虑更多。西进诸将中,他最为年长,除成之染外,也数他官位最高。他两位兄长,或据守中游,或镇戍江北,从来都战功赫赫。若他因对敌不利而退兵,传出去岂不是让两位兄长耻笑?
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宣之于口,徐崇朝也无从猜测,见对方久久不语,忍不住出声提醒:“桓将军!”
桓不识冷不丁回神,歉意一笑。
徐崇朝没工夫跟他拖拖拉拉,当即让军士取来太平剑。
桓不识和沈星桥见状一惊,不由得对视一眼。
徐崇朝持剑在手,灼灼星眸望着他们。
他二人只得起身离座,再拜顿首,听到上首徐崇朝说道:“都督令我持天子太平剑,命二位将军即刻率军渡河,与大军共克潼关。军令如山,不容儿戏,望二位将军,慎勿让徐某为难。”
利剑未曾出鞘,沉沉似有千钧。
沈星桥慨然领命,桓不识看了他几眼,只得道:“全凭都督调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