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来使疾驰入关城,马蹄声有如擂鼓,在冯翊王宇文拔陵驻地前停歇。
甲兵将使者领到前堂,约莫一炷香工夫,宇文拔陵才姗姗来迟。他的面色并不好,与使者寒暄之时,也猛咳不止,令使者不无担忧。
“新平王之死,圣上甚是哀痛,朝中争论了数日,还是将他以王礼归葬。”使者打量着宇文拔陵神色,隐约见对方费力地皱起了眉头。
“圣上还是太心慈手软。”宇文拔陵摇头叹息,又引动一阵咳嗽。
使者见状道:“殿下镇守潼关,未免忧心劳神,千万要保重身子。如今南军进犯,朝廷还要仰仗殿下啊。”
宇文拔陵露出一丝苦笑。他年过半百,身子已大不如前,偏偏这些个子侄不安分,他东征西讨,前脚刚刚击溃关外的太原王,后脚便被宇文绎召回长安对阵新平王,听闻南军西进,又仓促回援潼关。若换作二十年前,如此奔波尚且劳神费力,更何况他已不比当年。
他这把老骨头,迟早要被折腾死。
使者自然知道对方的艰难,此行到潼关,不只是为了代皇帝慰劳一番,更重要的是来督问两军战况。
宇文拔陵道:“南军在弘农,有些日子了。领兵的号为镇国大将军,我不曾见过。”
使者问:“殿下坐拥数万人马,为何不出战?”
宇文拔陵抬眸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“潼关天险,万夫莫开。敌军虚实难测,何必贸然招惹?旬日前南军渡河侵袭蒲坂城,李寿宜倒是守住了,不过敌兵仍不可小觑,我已让屠各段师率七千人马前去增援,务要令蒲坂万无一失。”
他胸中自有丘壑,使者默默记下,待回到长安,再细细向皇帝禀报。
宇文拔陵强撑病体,带着他登上关城高墙,凭栏东望,春风里草木萧瑟,表里山河,兵家形胜,尽在此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