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桥不甚欢喜,他率军身负开掘石门水口重任,可此行所见却令人忧心。
他沿汴水故道而上,途中的战事颇为顺利,宇文氏兖州刺史出城投降,献上了控扼汴水的重镇仓垣城。然而大军一直行进到大河南岸的石门,这一路数百里河道早已荒废多年,断流淤塞,树木丛生,惟余莽莽,纵使掘通汴水入河故道,整条河流仍旧无法通航。
“我已派人向太尉禀报,汴水故道中的林木,务要早些清理才是。”话虽如此,沈星桥难掩忧虑,如此浩繁的工程,谈何容易?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。
成之染思忖良久,道:“钟将军信使,昨日刚到此地。”
沈星桥闻言一振:“东路可还顺利?那慕容胡虏……”
“听闻我军北上,慕容氏守将弃璧田城而去,渡河而北。钟将军进据璧田,如今正率领部下到巨野泽入河之处,开挖当年庾昌若北伐的故道,”成之染望着雄关蓁莽,似是一笑,道,“见南岸异动,慕容氏自然震恐,国主慕容颂派重兵增援大河北岸蒲野城,还亲自让使者到璧田城下质问我军。他是怕钟将军挥师北上,夺取他河北之地。”
沈星桥蹙眉:“慕容氏狡诈多疑,在璧田城一带寇扰,终是祸端。”
“慕容自然要打,但不必急于一时,待我军克复关中,再跟他好生计较,”成之染眸光凛冽,忽而笑了笑,“我听说慕容颂其人,年岁与我差不多,年少登位,几度征伐,至于今日,比那宇文绎强之百倍。他日若能得见,倒也是一番乐事。”
沈星桥垂眸:“王不见王。节下若与慕容颂相见,岂非已兵临云中城?”
秋风猎猎,战袍翻飞,成之染展颜一笑:“沈将军,那便借你吉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