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彦回惊惧之际,慌乱向两旁将佐求救。他陡然间在众人之中望见裴子初,登时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脖颈,瞠目结舌,说不出一句话。
裴子初目光平静,问道:“你认得我吗?”
隆彦回答不出,他从未见过眼前这年轻人,可这人的眉眼风度,却与当年那位裴太守如出一辙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隆彦回委顿在地,指着对方的手臂抖个不停,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他问道:“你是谁?”
裴子初并未回答,只是定定地望着他,道:“家父裴和靖,河东人士。太守可认得?”
隆彦回垂下了头,嚎啕大哭。军士将人拖出营帐外,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仍哀切不绝。
成之染垂眸良久,方才平复了呼吸,吩咐道:“只杀元凶首恶,头悬北阙,曝尸于市,一干亲眷暂且收押。降将降卒,留待后命。”
诸将佐各各领命而去,唯独元破寒磨磨蹭蹭不肯走,见四下无人,犹犹豫豫对成之染道:“我祖父,也是在胡虏面前忍辱偷生。”
不仅如此,还是那人开辟帝业的大功臣。
昏黄灯影下,成之染堪堪一笑:“我是生他气,元郎不必当真。”
“女郎仁厚,我知道,”元破寒似有所思,朝她笑了笑,道,“将来到关中,我还要倚仗女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