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麒麟,”成之染轻声唤道,“你既然与太尉同行,阿姊有件事嘱托给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会稽王,你还记得吗?”成之染打量他的神色,提醒道,“你在江陵见过的。”
“我记得,他……”成襄远语塞,他说不出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,只知道在这位金尊玉贵的帝胤面前,他全然没有常人的瞻望和敬畏,那人算不得和善的眉眼,在他看来却蕴藏着无尽温情。
成之染见他半晌不语,接着道:“会稽王奉天子之命前往洛阳修敬山陵,到时候也是随太尉从彭城启程。这一路,你要好好照看他。”
堂堂会稽王,怎会轮到他来照看?
成襄远心中疑惑,但还是利落答应下来。
成之染许了徐望朝骑兵曹之位,练兵之时便招呼他到校场相看。
当年北伐独孤氏之时收缴了千名具装甲骑,倏忽五年光阴飞逝,那一干胡兵不甚见老,胡马却几经凋零。军中虽有意繁育,然而江南长成的马匹,多少是有些水土不服,一代不如一代。能够保持着当年的规模,已经是骑兵曹教养有方了。
骑兵参军高寂之牵来了一匹白马。这骏马是当年平齐之后,成肃准备送给成之染的礼物。然而它从未随成之染出征,只在屈指可数的游猎中显露身形。
“将军,坐拥良骥,平白在槽枥之间消磨,可惜啊……”
成之染飞身上马,看了高寂之一眼,道:“当年王师北伐独孤氏,宇文盛派使者到广固城下出言不逊。那时太尉对他说,平齐之后,息甲三年,自当西征关陇,光复长安。三年之期已过,宇文盛业已身死,然而对大魏而言,如今还为时不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