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孟元策与何知己之间,还相去甚远。
她不暇细思,小厮已过来回禀,主君有请。
她今日出门,并未穿官服,毕竟以她如今的身份,大张旗鼓地拜访新任尚书左仆射,多少是有些张扬轻狂。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,一身朴实无华的黑衣,正是宣武军中兵士惯常的模样。
在廊下的众人见这小郎君被召,登时投来了复杂的目光,艳羡者有之,好奇者有之,不满者有之,一道道目光有如实质,毫不掩饰地落在成之染身上。
成之染对此视若无睹,施施然来到了后堂。何知己正在此等候。
见到她这身打扮,何知己稍稍怔愣,他已许多年不见成之染这般模样。当年偷偷挤在义军中掩人耳目的小卒,早已在刀光剑影中登上一军统帅之位,可如今眼前似曾相识的身影,却让他恍然回到了十几年前,他刚刚被江岚举荐到成肃手下的时候。
“何郎君!”成之染甫一开口,神色便有些黯然。西征关陇的伟业,她父亲并不放心交给她,一想到这里,她心中郁郁难平。
何知己对此看得分明,劝慰道:“女郎天资卓绝,是大魏第一流的人物,但毕竟太过年轻。这一场西征旷日持久,若没有太尉坐镇,只怕会生出许多麻烦。”
成之染默然无语。她特地前来拜访何知己,当然不只是为自己鸣不平。数月以来她午夜梦回,时常想起临盆那一日,痛到极处时陷入的深沉梦魇。
那个在苍茫梦境里蓦然回望的女子,和她情真意切说出的那句话,始终在心头萦绕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