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察觉对方似有心事,忍不住问道:“麒麟找我,是有什么事?”
成襄远低下了头,背着手沉默了半晌,从身后取出了一枚枯黄的桐叶。
成之染难掩意外,这盛夏时节,也不知对方是从哪里找来的。
“阿姊,你可还记得?”成襄远捧着那桐叶,道,“当年西征李氏之前,你说过,若是我想学骑射,就拿这桐叶到军中找你。”
成之染仔细回忆了一番,她似乎确实这么说过。
“当时去荆州,后来去益州,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,”成襄远望着她,眸中亮晶晶的,“如今去关中,阿姊能不能让我一起?”
“你想去关中?”成之染吃了一惊。此去关中险峻,与西征李氏乔氏之时,又大为不同。平心而论,她自然不希望养尊处优的襄远平白受苦,可对上他充满希冀的目光,拒绝的话又难以出口。
成襄远轻轻道:“我想像阿姊一样。”
“此去关中,迢递万里,前路未测,慕容氏隔河南望,宇文氏困守长安,徒何氏虎视眈眈。纵然是我,也没有万全打算。生死之间,人命微茫,即使如此,你也要去吗?”
“去,我要去,”成襄远点头,脸上是不容拒绝的坚毅,“为大魏收复故土,为遗民谋取生路,襄远虽年幼,生于行伍之家,义不容辞。”
成之染欣慰地望着他。她的襄远尚未到成童之年,个头长势竟比她还要迅猛,早已不能以孩童视之。
东府将佐对这位三郎君赞不绝口,自然不会是因为他傲人的容颜,在她不曾留意的角落里,成襄远业已生根发芽,在东府的庇护下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