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鸾道:“倘若果真如此,大军主力需分为两路,各自经由泗水汴水北上入河,待收复洛阳,再溯河西上入关,攻打长安。”
“谢郎君此言差矣!”咨议参军杜黍曾随父亲杜延寿驻守淮北,闻言质疑道,“泗水汴水也好,大河也罢,都绝非坦途。谢郎君难道不知,泗水汴水与大河交汇之处,河口早已淤塞,多年不能通行,经由泗水汴水北上,不免要下大力气疏浚这两条河道,此乃其一。其二,北晋慕容氏隔河相望,大河南岸有不少地方为胡虏所扰,尤其是泗水和巨野泽一带,倘若经由此地,王师与慕容氏必有一战。我只怕王师未到关中,锐气便已消磨了。”
中兵参军桓不为点头称是:“不如从寿阳出发,直取洛阳,再行西上。”
成之染不语,只是看谢鸾如何应答。
谢鸾不慌不忙,道:“常言道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此去关中万里,前路未卜,粮草之事,最为慎重。王师远征,需要携带大量粮草,唯有靠河道运送方能维持。否则,北伐的一切筹谋都只是空话。若只是精兵突袭,自可以寿阳为根据,但输运大军,离不开淮北水道。”
杜黍蹙眉沉默,半晌道: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?”
“别无他法。”谢鸾道。
成之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于是开口道:“这两条水道各有难处,也未必都能疏通。倘若天佑大魏,最好是汴水故道石门水口畅达,这条路从彭城到洛阳最是便宜,也免了慕容氏的麻烦。”
谢鸾颔首道:“大军主力于洛阳会师西上,兵临潼关,荆雍二州出兵协助大军,自当攻破潼关。梁益二州则需由秦岭入关,与大军东西夹击长安。收复长安,宇文氏余党则不在话下。”
他所言谋划,与成之染心中所想若合符契。她轻轻拊掌,起身道:“谢郎胸中有丘壑,我亦深以为然。不过兹事体大,将来朝议必有纷争。因此我还有一事请求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