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崇朝望着她,缓缓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为何是我?”
“陈郡谢氏在朝为官者数不胜数,然而谢领军去岁病逝,根基到底空虚了几分。谢鸾不是不识时务的人,这时候,为家族生计,他总会再度出仕。有你这未来妻兄为凭借,他也是名正言顺。”
徐崇朝无奈地笑笑,不知她这是究竟为他考虑更多,还是为谢鸾考虑更多。
他与谢鸾之间,大抵还有些旧日的同僚之谊在,只是随着谢让和李劝星的离世,以及李明时的早逝,所谓的情谊还余下多少,恐怕他们谁也说不清。
他满怀心事,到底还是踏进了淮南长公主府的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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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之染说的没错,陈郡谢鸾,从来都不是不识时务的人。
春和景明的午前,他独自来到镇国将军府,求见府主。
经年不见,当年雨夜里长跪东府的落魄郎君,经历了丧父之痛和家道之衰,却如同风中蒲柳,又坚韧地回复了旧日风姿。那一双在成之染记忆里始终云淡风轻的眸子,积淀了许多深沉而晦涩的神采,一如湖水般厚重而平静。
二十岁独掌门户,三十载谢氏家主。许多年之后,谢鸾回想起与太平长公主重逢的这一幕,心中亦不免许多感慨——那是他此后一生青云之路的发端。
他只身一人前来,身上也并未携带寸纸。数年前谋篇布局的平虏之策,早已深深刻画在他的脑海中。
周主宇文盛去世的消息,尚未散布到民间。谢鸾虽不明就里,听闻成之染想见他,心中也多少有了些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