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父亲时常与她唱反调,东府诸将佐也往往首鼠两端,每每置疑她命令。可这位谢长史态度恭顺,全然没有欺她年少的轻视之意。
成之染微微一笑,道:“荆州诸事纷杂,我羁留数月,所见的也不过是皮毛。不知谢长史有何高见?”
谢夷吾道:“太平侯所图者远,所谋者深,下官不敢妄自揣测。下官所能做的,不过是根据太平侯所需,宽严相济罢了。”
成之染暗中称奇,这谢夷吾果然是个聪明人,也不必再劳她多费口舌。
她站起身来,将案前端正放置的诏书捧起,施施然走到对方近前,道:“今上的旨意,召会稽王回京。如今会稽王怕是不愿再见我,便有劳谢长史走一趟。”
诏书是成雍从金陵带来的,谢夷吾自然知晓其中内容。成雍一想到会稽王,心里就发怵,迟迟不肯前去宣旨。
这颗烫手的山芋,成之染是打算交给他了。
谢夷吾从容一拜:“下官定不辱使命。”
成之染眸光微动,露出一个他捉摸不透的笑容。她轻轻摩挲那明黄诏书,终于交给谢夷吾,叹息道:“多谢了。”
谢夷吾说到做到,不久又翩然而至,向成之染复命。
会稽王默然接旨,答应如诏书所言,即日启程回京。
成之染此行目的,便是将会稽王带回金陵,好一番磋磨,如今终于看到了尽头。
苏弘度被会稽王幽禁已久,近来见不到父亲,渐渐察觉出异样,时不时大吵大闹,好在没惹出什么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