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知己手上一顿,旋即又轻晃着羽扇,反问道:“女郎以为呢?”
成之染并不隐瞒:“东府可是要大兴兵甲?”
何知己笑了笑,向旁侧徐崇朝投去一瞥,对成之染:“女郎心中疑惑,合该去问太尉。”
“若是我会错了意,又惹得太尉恼火,”成之染语气平静,径自道,“他素来信重仆射,若是要离京,必定请仆射留任。山仆射清标简贵,于政事不甚上心,仆射身居此位,自是根本所托。”
何知己半晌不语,许久才轻叹一声:“兹事体大,便是我心中,也难免踌躇。”
成之染听他言语,心中了然,蹙眉凝望着檐下急雨,神思不知飘到了哪里。
何知己喊了她一声,见人没反应,再要开口时,徐崇朝比了个嘘声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徐郎啊……”何知己执扇朝他一点,却也不多言,只等着成之染发话。
成之染默然良久,终于道:“父子之间,人所难言。有些事,还望仆射好生规劝太尉。”
何知己微微挑眉:“女郎?”
“太尉身居高位显宦,名高于世,岂能违逆妄动,将宿昔令誉毁于一旦?他与会稽王同朝称臣,在外人看来也称得上和睦,倘若骤然对荆州用兵,海内哗然,四方守宰,岂不是人人自危?会稽王在荆州保境安民,并无过错,师出无名,谁肯相随?”成之染难掩忧色,道,“更何况大魏强敌环伺,如今绝不能掀起内乱,让手足同胞相残,给胡虏以可乘之机。”
何知己颔首叹息。
成之染注视着他,道:“仆射身为魏臣,自当为社稷思量。与我父相交恳切,若好生规劝,他定能听从。还望仆射以大局为重。”
说罢,她向何知己深深一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