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兹方拊掌,众人亦纷纷庆贺。觥筹交错,苏弘度多喝了几盏,脸颊发烫,眼神也有些迷离。
成之染专注地打量那婴孩。他铰头之后换了新衣服,红艳艳的鞋帽煞是可爱,只是宴席之上众声喧哗,吵得孩子哭起来,被乳母抱了下去。
成之染收回目光,也只有在这种时候,她才会小小地艳羡一番,有这么个孩子侍弄着,平日里大概会多几分乐趣。
正出神之际,广袖被轻轻扯动。徐崇朝侧首看着她,笑而不语。
成之染瞥了眼被压住的衣角,低声道:“大好年华,谁愿意围着孩子转。”
她自婚后仍服用避子汤药,一如既往地小心谨慎。徐崇朝心中有愧,说不得什么,话到嘴边兜兜转转,只是道:“生在王侯之家,亦是幸事。”
这话却不假。成之染若有所思,二人对视一眼,各自移开了目光。
筵席的另一侧,苏弘度的目光仿佛凝固了。成之染浅笑低眸的模样落入他眼中,更显得一旁与她低声交谈的郎君颇有些刺眼。案前珍馐食之无味,他狠狠灌了一口酒,几度压下的满腔委屈又翻涌起来。
凭什么?凭什么是他?凭什么这样?
喉间醇酒火辣辣流入心腹,捏着酒盏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赵兹方察觉他的异样,出言提醒道:“殿下……”
苏弘度恍惚间回神,缓缓放下了酒盏,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,莫名地笑了两声。
赵兹方循着他目光望去,满目琳琅,宾客开怀。许是他看花了眼罢,方才那一瞬,他竟然觉得东海王要对案垂泣。
成之染无意在王府久留,散席之后便匆匆告辞。她与徐崇朝一同出了府门,对方正要扶她登车,门口却追出来一人。
金冠辉煌,满身华彩,脚步踉跄,正是苏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