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内传来成之染一声冷笑。
“我此番婚事,承蒙天子厚赉赐福,新婿亦加封鹰扬将军,殿下却忤逆天子旨意,是为不忠。会稽王身为殿下之父,殿下鲁莽行事,却将他蒙在鼓里,是为不孝。我家与徐家两姓联姻,匹配同称,缔约良缘,殿下却不请自来,要搅扰婚事,是为不仁。我与殿下相遇于微时,在庾氏手中称不上过命交情,也算得患难与共,殿下如今却陷我于窘境,是为不义。殿下千金之躯,何苦自轻自贱,甘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?”
苏弘度听得她言语如刀,渐渐地变了脸色。他面白如纸,胸口止不住抖动起来,颤声道:“难道在你心中,我竟如此不堪?”
成之染并未回答,隔着车帘道:“殿下,请回!”
斜阳余晖轻轻洒落在苏弘度脸上,他的眸中已失却光彩,目光虚浮地牵着马缰,身形在马上一晃,险些跌落下来。
随行而来的侍从赶忙上前帮扶,苏弘度将人挥开,再次看了那婚车一眼。
成之染始终不曾出面。
他一声不吭,兜转马头,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,人群也登时活泛起来,继续张罗着。
巍巍府邸前锣鼓喧天,浩浩荡荡的仪仗出了东府城,一路上敲锣打鼓,观者如堵。迎亲队伍逶迤不绝,簇拥着红绡华幔的婚车,由成之染麾下数百名精锐甲兵沿途护送,自皇城之南,经过津阳门、宣阳门、广阳门,转而北行,直达西明门外镇国将军府。
新妇入门时脚不能着地,须得踏毡席而行。成之染摘了帷帽,手执团扇遮面,踩着锦绣制成的毡席,由侍从交替而换,徐徐来到正堂前。
暮色降临,华灯初上。正堂中烛火荧荧,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。